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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碧峰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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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23-01-11 11:09作者:王良勇來源:繁星讀文

我想,最好在一個帶露的早晨,或是春日的黃昏,或是我的夢里,能與你相見。我并不奢望與你朝夕相處,但我想遇見你過后的久別,每年能有一次相見我就心底滿足。

迤邐的蒙頂山就像你院外的籬笆,這座屏障也將雨城保護起來。如果沒有現代汽車,上山的路蜿蜒難走,恰恰我欣賞你不肯輕易釋放的神秘,是為人苦心設計的路障?;蛟S你在擔心,我會輕易看透你的神秘罷。

但,當我遇見了你,你望著我,我望著你的時候,我何曾能盜徹你的秘密?在女媧修煉成仙之時,崖壁崩裂,你碎成一塊塊的尖石,可是,女媧又何曾遠離過你?在她經過千萬年寂寞修煉之時,早已把一石、一葉、一花、一蟲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于是我就猜到,你留下的不僅僅是女媧傳說。

那天遇見的早晨,下著微微細雨,我深陷你的心谷,在占領我一切沽名釣譽、俯視天下的雄心后,我知道就算我化身為織成你美麗的一片綠葉也愿意,起初,我真的不信,那滴落清涼的水滴,可以是你的淚。你散發著潮濕、柔軟、干凈的氣息,流動的泉水,絕對不是輕易落下的雨水。

多少綠葉心甘情愿為你犧牲,它們只為成全你一個“碧”字,多少碎石心甘情愿為你埋沒,它們只為成全你一個“峰”字,多少山泉心甘情愿為你迂回,它們只為成全你一個“峽”字。因為它們都義無反顧地成全,你成為了讓人羨慕的“碧峰峽”。

我走過峨眉山的起落山巒,我看過兩千年前的秦陵地宮,我戀過邛崍的小巧玲瓏,我也訪過一些小山小水,但回想起來,最讓我無法忽略的一種極致、一種信仰、一種神秘、一種寄托,就只有你碧峰峽!

你不讓世人趨之若鶩,你不讓自己喪失神秘,天意也不曾敢毀壞你的尊嚴,于是你的極致就是對我一種迷戀的吸引。當初喝下的一種寡淡之水,也會變成難忘的瓊漿玉露。我甘愿折服在一潭水前。

在女媧還沒有成仙時,我看到遮天蔽日的峽谷,正醞釀長蛇穿洞的自由和歡欣,天上的閃電和雷鳴,卻在這浩蕩巍峨的碧峰峽前,收住了傷天害理的招數和能力,于是就算是毒蛇、蟾蜍,他也溫柔地向這座山匍匐拜倒。女媧成仙以后,閃電和雷鳴就成為了她的仆從。

我絕非是毒蛇、蟾蜍、閃電和雷鳴,我只是愛慕碧峰峽的一個忘我的人。在山后突然騰起的烏云,讓我知道,碧峰峽又何止是碧峰峽?難道說女媧一遁走,它就失去存在的價值嗎?不!女媧遁走只是一個騙盡俗人的金蟬脫殼之計。

因為我相信,神秘的她不會崩塌。若是神秘崩塌,一切都完盡了,那么為什么,她還讓綠葉繼續點綴它的夢?為什么,她還讓山泉一直流動嗚咽不停?為什么,她還讓難得的花草樹木裝點自己的院子?聰明的碧峰峽,還在不停地制造更多的神秘,人們發現一個秘密,她就要制造兩個。

在山間峽谷,我感覺自己是一個自由人,那種幸福的帶入感,不止讓我產生一次情愿羽化的快感。如果說將碧峰峽比作我的寄托、我的夢想、我的情人,那么,她足以將我的一切都表明心跡了。



【編輯:楊軍,審稿:闌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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