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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楊木沉?。ㄈ?/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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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23-01-11 10:49作者:陳茂森(蓬溪)

圖片



作者:陳茂森


家具廠壩子里人山人海,鬧鬧囔囔。我好不容易擠到大門口。大門只開了一扇,門口立兩個陌生的彪形大漢。一大漢攤開一只手,朝我面前一戳:“票!

我愣住了:“什么票?

“門票什么票!想蒙混過關?這么大個人!”

后面的人也不斷往旁邊掀我:“讓開 讓開!五毛錢都給不起還看啥子圣木!”

我仔細一看,許多人手里都拿著一張油印的入場卷,我分辨道:“我是來找劉木匠的,我們是……”

我突然感到下面的話無法說,因為我們什么也不是,那大漢把我一推:“讓開 讓開,是啥子?劉老板這時不會客!”

我著急的說:“我是為木頭……不,為劉師傅……”

這時,從里面走出一人,這人認認真真地看了下我,叫道:“哎呦!這不是陳老師么?你就回來了?!闭f完,他趕緊回頭對兩大漢說:“這就是寫小說的陳老師,這次專門寫了這根圣木……”

劉木匠坐在一間小黑屋里看電視。

他坐得極近,熒屏的光正好照出他那張精明而又俗氣的闊臉。他見我進來,連屁股也沒抬一下,別有意味的瞟著我:“大寫家就回來了?”然后指指旁邊的凳子,仍然抄手抱胸翹著二郎腿看他的電視。熒屏上,正在放一個港臺錄相片。兩個古代男子在嘉陵江大鐵橋下把一個當代摩登少婦按得啊呀啊的叫。劉木匠鼓著大眼,嘴巴洞開,看得津津有味,簡直忘了我的存在。我極為不滿的大咳一聲,他扭頭笑一下忽又想起了什么,指著桌上兩塊錢一盒的“五?!保骸按髮懠艺埑詿煛?。我站起來想走。這時,畫面換了,劉木匠惋惜的嘆一聲:“又剪了?!鞭D過身:“大寫家辛苦了”

我只得又坐下來,心灰意冷地向他匯報進城的情況。但我剛說幾句,他就不耐煩了。

“大寫家,你莫說那么多,他們到底為啥不播?”

“這,不……”

“煙也吃了,又是啥子戰友,老陳呀……”

我一驚,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劉木匠確實是這么叫的。

“老陳呀,這是咋個回事?你不是給我拍了胸口的么?你害得我好苦,這幾天瞌睡都少睡好多,早晨晚上豎起耳朵聽廣播,結果,唉……”

我說:“我有啥法?權在別人手里……”我記起包里還剩一盒玉溪,便掏過來還他。

劉木匠一怔:“咦——煙都沒用完?我說嘛,那新聞咋個播得出來?老陳呀,看你一副精靈相,還在寫小說,書呆子啊,書呆子……”

我又氣又惱,成了耗子鉆風箱了,但心中的憤恨卻無從發出,我說:“人家要你贊助八百,你給嗎?八百?!?/span>

他一怔:“我送他個新聞,他還倒收我八百?”想一下又說:“八百就八百,你先答應下來讓他播了咋樣?唉,我劉木匠的錢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老子一斧頭一斧頭砍出來的!他媽的!還是你啥子戰友,一點人面都沒得,只認得到錢!錢!錢!鬼想錢?!?/span>

我默默的坐著,垂著頭,心中一種說不出的復雜的難受的滋味。劉木匠發泄一通,一把抓起那盒剩下的“玉溪”:“來,老陳,吃煙吃煙,他們不吃,老子們還吃不來?臭屎狗,假的很!”

突然,電視聲嘎然止住,熒屏上電光倏然消褪,像一塊暗淡的白玉。房子四周響起一片山呼海嘯的人潮聲:“哦豁——”全鎮停電。

“媽的!”

劉木匠罵罵咧咧地站起身,摸一支蠟燭點燃,墻上立刻投出兩個碩大的黑影,我士氣低落的抽著煙,劉木匠也默默無言。屋子里彌漫著一片失望、空寂、憤懣、無奈的氣氛。我倆就這樣默默的坐著。過了好一會。劉木匠突然立起來,大手一揮:“滾他媽的!不想這些了!走,老陳,看看我的寶貝吧……”

我懶懶的站起來,有氣無力的說:”你腦殼好爛,把木頭弄來賣賺錢?!?/span>

劉木匠說:“這哪里是我想要錢,他們弄得我工場晚上無法開工呀!你想,我租這套房子一年就是幾千,我不賣票收錢喝西北風呀?”

劉木匠告訴我,我進城那天,有個道士走鎮上過,聽說他有一根發光的木頭,便來宿了一夜。觀賞后,這道士連連驚叫:“奇材奇材??!千古奇材!奇就奇在它能發光又能把周圍的東西攝影在上頭,這定是根圣木!看來,這鎮上不久將出一個大圣人。于是就一傳十,十傳百,一到晚上許多人都來朝拜,想沾點圣光?!?/span>

我說:“你一天收入多少?”

“至少,八九百吧”

“工商局都不管么?”

他笑道;“書呆子,又來了。工商局?王海那娃兒老子都不怕,我這又不是假冒偽劣產品,瞎子都看得見它在發光!”

我說:“執照呢?”

他說:“有一個,可以頂替”

我故意抬杠:“商標呢?”

“商標?”他一愣,馬上反應過來:“有呀!全國通過的?!?/span>

“啥?”

“四個大腦殼!”

我愣在木器加工車間門口。

木馬,鋸鑿斧錛,家具原材料全部移在旁邊。屋里,朝拜者眾星捧月,大叩、虔誠的跪在滿是木花、鋸木面的地上,黑麻麻幾大圈。圈子正中,莊嚴地躺著那根通體透明、熒熒發光的白楊木。忽地,只見一片人頭起伏、木花飛揚,晶熒的白楊上旋轉著密密麻麻的小黑點。片刻,三叩九拜結束,人們紛紛起身,拍拍木碴,魚貫地向亮木走去。在它正中部位稍一停留,俯身映個人臉,口中念念有詞地許個什么愿,然后一步一回頭依依不舍地離去。

“這是怎么了?我真他媽的搞不懂!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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